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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卫华:八戒—社田系列人物之二(组图)
2017/4/6 11:50:00    来源:攸州网  作者:刘卫华  发表评论(0)  推荐给好友 / 我要收藏
摘要:八戒是我儿时的玩伴,虽然比我年长一岁,但个子一直比我矮,每次和我们说话总喜欢微仰着头,并斜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时间长了,就不知不觉变成偏头,他父母为此伤透了脑筋,也骂过他很多次,但这个习惯一直未能改掉。


(原创)八戒—社田系列人物之二

 2017-04-06 刘卫华

  八戒是我儿时的玩伴,虽然比我年长一岁,但个子一直比我矮,每次和我们说话总喜欢微仰着头,并斜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时间长了,就不知不觉变成偏头,他父母为此伤透了脑筋,也骂过他很多次,但这个习惯一直未能改掉。

  八戒有姊妹兄弟六人,大姐很早就出嫁了,大姐夫就在我们本村,人极精明能干,但对八戒家从内心看不起,彼此来往不多,那时农村搞大集体,家里人多劳力少,因此八戒常常饿肚子,每次看到别人吃东西,八戒就斜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别人,直到别人递给他一点,他才高高兴兴地离开。每年大年初一去乡邻拜年,我们因父母反复交代,看到别人家摆放的好果子,即便嘴角流着口水,也不敢去拿,因为我们清楚那些东西只是用来装点门面,是不能多吃,唯独八戒例外,他看到喜欢的果子,他便一手抓一大把塞进自己的口袋,以致乡邻们背后管他叫八戒,他的大名反而很少人记得了。

  八戒虽然好吃,但他的小脑瓜极好使,我们这些玩伴中,算数他最快,滚铁环,玩陀螺,下瓦子棋都是他最厉害,我们平时分边玩游戏都喜欢和他一起。小时候我们都喜欢看小人书,他只要看了一遍就会基本上记得里面的内容,每次我们到山上放牛,我们总聚在一起听八戒讲故事,那时讲的最多的是三国演义和岳飞传,那些活灵活现的人物至今还在我记忆里飞舞。

  八戒因为个子矮,七岁去上学时,老师拒绝接收,八戒就缠着老师哭着要上学,吵的老师不耐烦,就问他能数多少个数,八戒说可以数到一万,那个年代乡下的学生一般能从一数到十就可以允许上学,当老师听到八戒能数一万个数大吃一惊,八戒数到二百多的时候,老师叫停了,正好校长就在旁边,看到八戒能数两百多个数,就当即表态同意八戒上学。上学后八戒的成绩果然很好,每次考试都是班上第一,八戒比我高一届,我清楚地记得我第一次上台领奖就和八戒挨在一起,当时校长在表彰大会上特意表扬了八戒,说八戒长大后一定会有出息。

  八戒八岁那年发生了一次意外,那年寒假,他跟随父母走亲戚,结果在路上走丢了,生产队发动所有的村民沿路寻找,找了几天依然没有找到,他母亲天天以泪洗面,我们这些小玩伴也背着大人,从社田到酒埠江一路寻找到处打听,但依然没有八戒的任何消息,正当大家灰心丧气时,大约半个多月后八戒被别人送回来了,但我们发现八戒的眼睛少了一点光泽,没有了原先的那种灵气,回来后八戒完全变了一个人,经常一个人发呆,我们不知道那些天他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问他他也不说,他的成绩也下降很快,原先一直是班上第一名一下变成了倒数,很多老师都为此惋惜不已。

  八戒十岁那年,父亲因病去世,他家里更穷了,经常上顿不接下顿,八戒看到家里挣的工分很少,小学一毕业就决定辍学,因为他年纪小个头不大,生产队就安排他放牛,我们经常看到八戒拿着一根长竹竿跟在牛后面。后来我们这些小玩伴很多都到十里以外的公社中学去上学,每次放学回家,八戒就找到我们,问及学校的一些事情,每次听到我们绘声绘色说起学校的一些趣事,他满脸的都是羡慕。

  八戒十三岁那年,母亲也去世了,次年,他大哥就做了别人家里的上门女婿,那年正好分田到户,他们四姊妹一共分了五亩田,每年的双抢都由他不到二十岁的二哥带着,四姊妹就这样相依为命生活了几年,八戒十八岁那年,最疼他的二姐也出嫁了,二哥也结婚分了家,八戒就和他妹妹一起住在他的老屋,虽然八戒是兄长,但因为他不修边幅,做事也没有条理,更多的是他妹妹照顾他。洗衣做饭,安排农活都是他妹妹主动承担,也许是因为生活压力很大,他妹妹不到十八岁就自己找了一个婆家,那栋破屋就只剩下八戒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那里。

  也许是因为八戒自身的条件很差,加上他不讲究,我们村没人帮他介绍对象,他一直就这样单身,听村里人说,八戒做事也不是很勤快,也从来不存钱,没钱的时候就帮别人打零工,挣的钱够一两个月的生活费就辞工不做,没事就在村里闲逛,我们村路边有一家小副食店,八戒平时没事就呆坐在那里,小店里经常有人聚在一起玩小牌,没人的时候就喊八戒凑腿子,八戒看上去有点呆傻,打起牌来却异常精明,尤其是纸牌和三打哈玩的很好,但他也赢不到钱,每次看到他手气很好的时候,人们就一哄而散。

  八戒一直没有结婚,尽管他二姐到处托人帮他介绍,但最后都没有成功,我们一直感到纳闷,以为他在这方面有毛病,直到有一天他在镇上嫖娼被抓,我们才知道他很正常,为这事,有村民猎奇问他嫖娼的事情,他总嘿嘿地笑着,后来他跟店里的老板娘说有一个美容店的一个女人对他很好,他也是去那个美容店才被警察抓的,他那天正好结了工钱口袋里有两千多元,结果都被警察搜光了,警察说还要罚款两千元,最后还是他二姐央求他那当村支书的大姐夫出面才免了罚款,我们都怀疑是警察与美容店的女人合伙骗他,他却一直不肯相信。

  他二姐四十几岁就离开了人世,他二姐去世后更没人去关心他的生活, 前几年一场大雨,他一个人住了二十多年的破屋倒塌了,还好那天晚上他在外面打牌,不然被活埋了还没人知晓,村里的干部看到他无家可归,就安排他住在村里的一间公房,并帮他办了低保,我们一直担忧他养老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村里的公房就在小店的旁边,八戒几乎每一天都蹲坐在小店的门口,呆呆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后来那个小店关门了,八戒也就没有了去处,没事的时候他一个人在村口的路上晃悠,每次回老家我都看到他一个人来回溜达,每次总情不自禁叫他一声“八戒”,他便侧着身子寻找和他打招呼的人,显得有些迟钝,我内心突然有一种心酸,一个不到五十岁的人,却像一个六十几岁的小老头,胡子拉碴,毛长嘴尖,衣服裤子皱巴巴俨然从未洗过,几乎与乞丐一般,小时候那份灵气已经被岁月消耗殆尽。

  直到今天我还这么想,假如八戒没有经历那次走失,假如他父母去世不是那么早,他的生活轨迹会不会是另外一种情景,只是我一直不能接受的是一个儿时那么聪明伶俐的一个人最后却是如此的潦倒和贫瘠。

                2017年4月6日写于梅溪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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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卫华
编辑:刘国柱
稿源:攸州网
标签:八戒—社田系列人物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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