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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敬爱:乡土(组图)
2017/1/3 23:14:00    来源:攸州网  作者:卢敬爱  发表评论(1)  推荐给好友 / 我要收藏
摘要:习惯了城市的喧闹,渐不适应田园的寂静;走多了被水泥和柏油铺就的大马路,竟害怕乡间泥泞的小道会弄脏脚上的鞋。若非被那片耀眼的金黄牵引,不知道这块乡土还会被淡忘多久。


乡    土

作者:卢敬爱

习惯了城市的喧闹,渐不适应田园的寂静;走多了被水泥和柏油铺就的大马路,竟害怕乡间泥泞的小道会弄脏脚上的鞋。若非被那片耀眼的金黄牵引,不知道这块乡土还会被淡忘多久。

从老家屋后出发,路过几畦菜地和一口池塘,我和女儿循着那片金黄奔去。春天多雨,才几百米的乡间小道,母女俩双脚已沾满湿泥,女儿嘟弄着嘴有些不高兴,我却越走越欢,这混着青草味的泥土气息,芬芳得像母亲的乳香,依旧让我贪恋不已。

这是村里的一块公地,儿时种着大片的茉莉,每年暑假,我和哥哥都会来这儿采摘茉莉花,赚取5毛钱一斤的工资,等到秋季开学,学费便不愁了。茉莉花的最佳采摘时间正午,太阳最大的时候,不用母亲提醒,每天午饭过后,我们兄妹便和村里的孩子一起,将小竹篓系在腰间,冒着炎炎烈日去采花。农活不多时,母亲也会去花田同我们一起采摘。但我们不想她去,一来平日里她操劳的事情太多,更因为花田紧挨着西干渠,每天采摘结束后,孩子们都想偷偷跑到渠道去游泳。
据说刚出完大汗接触冷水容易生病,老辈人一再告诫孩子们不准游泳,尤其听闻哪个村淹死了孩子,家长们更会严加看管。虽然当时村里半大的孩子都被父母要求下地劳动,但他们同样把儿女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金贵,孩子们则不以为然,采完花称好重领了工钱后就直奔水渠。上了岸,再抱着渠道边的水泥电线杆将衣服和头发“烤”干,企图蒙混过关。村里的孩子不论男女,皮肤都清一色乌黑发亮得像刚刚抹过桐油,成了“黑孩儿”。俗话说孙猴子再神通广大也逃不出如来掌,每次游完泳回家,母亲只要用指甲在我们手臂上轻轻一刮,便画出一条白线,立马就知道我们下过水了。她拿着笤帚佯装要下狠手,哥哥撒腿就跑,我早已扯起嗓子嚎开了,母亲将笤帚往我身旁的地面狠狠抽了几下,我忙用手掌捂着脸大声干嚎,其实咧着嘴一个劲偷笑。也得亏这磨炼,农村的孩子一个个都壮得像小牛犊子,感冒了挂几天大鼻涕就好了,根本不用打针吃药。
如今,村里许多自留地都盖上了民房,剩下的也大都被荒废,这块无主的土地却意外地开出一大片油菜花。站在老家的阳台上,我远远望见了这片花海,她被越来越高的楼房包围着,被城镇化的脚步紧逼着,却仍然执着地开放,守护着那越来越狭小的阵地。油菜花本是乡间最普通的花,她不如桃花娇美,不如紫云英高雅,不如梨花无瑕,也不如映山红狂野,但她有着长达30天的花期,不会轻易凋落。记忆中,家乡的田地间、溪水旁、山坡上、房前屋后,只要有土壤的地方,就有她的身影。如今,沸腾的乡土渐渐沉默,许多曾经蓬勃过的生命都变得寂寥,只有她仍在书写着春天里最浓重的一笔。油菜花还有一个很洋气的别名叫芸苔,但我不喜欢,总觉得矫情,她就像农家的女人,习惯了素面朝天,习惯了粗茶淡饭,习惯了毫不留白,你若教她像城里女人那般打扮,岂不失了乡村的烟火气。前几日看新闻某商场将许多盆栽的油菜花搬至楼梯间,那一朵朵被花盆桎梏的黄花工工整整,被簇拥在满目的繁华与热闹里,虽然盛开着,却是那般寂寞,那般局促,离开乡野粗犷的天地,她们便没了生气。
女儿显然已被眼前这片花海俘虏,她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在花丛中窜来窜去,一会儿闻闻花香,一会儿摸摸花瓣,一会儿用手掌去摆弄枝上的露珠,一会儿追赶正忙碌着的蜜蜂。这一切,于她是那般新奇。我打开相机,记录她每一个灿烂的瞬间,她回过头朝我笑着,我竟有些恍惚,像是坐上了蓝胖子机器猫的时光机,熟悉的画面扑面而来,与眼前的花海相互纠缠。我看见儿时的自己,在油菜地里割草,在池塘边捉蝌蚪,在溪水里摸鱼,在田梗上奔跑,将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洒向这辽阔肥沃的乡土,洒向那一寸寸清澈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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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敬爱
编辑:刘国柱
稿源:攸州网
标签:乡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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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缸: 2017/1/5 16:20:00
文章如你本人一样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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